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

屬於既得利益者的時光

不斷、不斷地聽著椎名林檎-青春の瞬き

身旁的女孩睡倒在我的背上,隔著她給我的外套有溫熱的體溫。




空氣是過冷的24度,室外28度,陰天。 建築物的兩側開滿窗戶,室外的綠樹遮蔽了大部分的視線。 街上的行人穿著短袖短褲,我卻覺得冷… 因為坐在這個位子已經兩個半小時了,而餐廳裡空蕩蕩的,只有另一桌對談中的男女。

這裡是台大醫學院二樓的員生餐廳。 兩年多以來被我當作是免費咖啡廳的地方。

一直不喜歡這裡,空氣中充滿一種過於乾淨的氣味--我的鼻子並不好,事實上是沒有聞到任何味道--一種極度冷靜、冷清、冷血的感覺,在這個建物裡流轉。 是因為冷氣太冷了嗎? 還是因為走廊太過安靜? 還是因為我的樓下就是大體解剖室?

要說這裡是臺灣三類組學生的最高殿堂,應該也是匯集最有理想的人們聚集的場所吧。 上醫醫國的概念還在我的腦子裡堅信,但我也只是路過依存著這裡冰冷的體溫… 在原本應該是餐桌的玻璃桌上仔細擦拭,然後擺上筆電,敲打著熟悉的鍵盤觸感,卻也是四五年的時光了。 從手下流走的文字那麼多,卻哪些記錄了真實情感呢? 一邊自顧自地打著傷春悲秋的文字,一邊又期待自己能著述立說,又是好幾個年頭過去了。

我已經快要28歲了,剛和前女友分手,然後跟女朋友開始交往。 她還在醫學院和乍聽之下很棒的學歷奮鬥,而我當了四年的研究生,又再當了一年兵,結果還是一樣的筆電,一樣的到處尋找無線網路和FB,一樣的傷春悲秋。


每個人的故事都是一段時光的切片。 切口和邊緣不見得銳利明快,傷口的顏色不見得總是鮮豔明亮,但那都只是下刀當下的薄片,和累積而成的生命厚度是兩回事。

所以我總是很羨慕長時間講著自己獨特語言的人。


她和我一樣是自顧自地講著獨特語言的人,只是,在社會的定義下我們並不是成功的吧…? 有太多停頓和懷疑了,又尤其,社會、尤其是知識份子對知識份子的容忍度又特別低。 我們得到了那麼多的好處,社會的投資和供應所需,以及各種幸運之神的眷顧和拉拔我們的貴人,又其實一切的根源:我們的父母,決定了我們在什麼樣的社會階層。 我們可以思考決定自己憑藉考試和讀書之後選擇的考試和應甄,還有大腦之內充斥的箴言和音樂,帶給了我們品味和氣質,以及照見人性善意面的那些我們最不善的惡質地。 能夠傷春悲秋是極其幸福的。

當兵的這段期間我非常愛寫作,那是我逃避時光的沉重保險箱。 只有在那樣不自由:身體、通話、資訊、時間… 之中,我才又重拾對各種微小確幸的握實感。 我思考著感情、社會、學習和事業,還有很多時間想著享受… 物質上的、精神上的。 然後我發覺這些思考根植於我的經歷和社會地位階層,把自己分類為既得利益者,然後大口吞沒這些浮思游緖的甘美,極其揮霍地享受自己的幸福,最後歸於混沌… 這些是什麼樣的時光呢?

這是屬於既得利益者的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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